审视两岸关系的时与势

 

审视两岸关系的时与势

谢郁

2019年,两岸关系处在一个特殊时期,影响两岸关系的内外因素正发生或将发生重大变化。新旧矛盾交织,内外挑战并存,既有的维持台海和平稳定的有利因素存量递减,不利于两岸关系发展的破坏性因素变数增加,两岸关系呈现变动期、调整期、敏感期三期迭加的态势。12日习近平总书记发表对台重要讲话,确立了新时期大陆对台政策的目标、方向和原则。美国为配合对华遏制战略,贸易战、“台湾牌”政经并用双管齐下,以前所未有的力道提升美台关系,中美在台海展开激烈博弈。蔡英文当局对外高度配合美国充当马前卒,对内藉香港“反修例”乱局,狂打“反中仇陆”拉升选情,推出“修法”阻断两岸交流恐吓台湾民众。虽然两岸关系当前处于风险高挑战大的阶段,但审时度势,两岸关系的基本大势并未改变,两岸关系依然前景可期。

一、审时:当前两岸关系的风险与挑战

(一)美国频打“台湾牌”,挑战“一个中国”红线

201712月美国白宫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公开直接地将中国作为主要威胁和战略竞争对手,拉开中美战略对抗的大幕。在特朗普上台后推出的印太战略布局中,台湾的定位包括几个方面:重要的自由民主盟友、战略利益相关者、安全合作伙伴、强化美国在“亚洲-印度洋地区”影响力以抗衡中国的支点。在美国的判断中,过去行之多年“一个中国”的政策框架局限了美国打“台湾牌”的发挥空间与力道,必须有所突破。因此近三年来美国在立法方面全面提升美台关系。

20183月,特朗普签署了美众参两院先后以无异议方式通过的《与台湾交往法》,这是继1979年美国制定《与台湾关系法》之后,又一个最具政治意义的、最为严重地干涉中国台湾问题的美国国内法。2019年,美国会又推动“台湾保证法”,旨在落实“与台湾交往法”,使美台交往突破“非官方”界限。在军事合作方面美台达到1979年以来最为密切的程度,“2018年度国防授权法案”、“2019年度国防授权法案”以及“亚洲再保证倡议法案”,旨在推动美台军售“常态化”,安全防务“同盟化”,支持并强化台湾的军事实力、扩大美台联合演习、军售及高层军官交流,批准对台转移潜艇技术、评估“美台军舰相互停靠”的适当性与可行性等等。与此同时,美军舰频频通过台湾海峡,2019年以来几乎达到每月一次。对台军售步步升级,7月,美宣布售台22亿美元包括M1A2主战坦克在内的项目,8月,又宣布包括66F-16V型战斗机和配套设备及弹药在内的总共8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当台湾面临接二连三“断交潮”时,美国从幕后冲到第一线,直接向中南美洲、南太平洋各国施压,为台湾当局“固邦”。萨尔瓦多与台湾断交后,美国公开发表声明支持台湾。9月,所罗门群岛、吉里巴斯与台湾“断交”之际,美国参议院外委会于925日通过参议院版的“台北法案”,要求美行政部门采取行动施压相关国家政府维持与台湾的邦交,或加强与台关系,强化台湾的国际结盟,10月底该法案在参院通过。

美国上述做法,直接挑战“一个中国”原则,冲击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也成为两岸关系中最大的风险点。而“一个中国”原则事关中国领土主权完整,涉及中国核心利益,政府和民意在此问题上高度一致,绝无妥协退让可能,都表达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面对美国的挑衅,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在“2019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表示“任何分裂中国的企图都不可能得逞,任何干涉台湾问题的行径都注定失败”,“维护国家统一是军队的神圣职责,如果有人胆敢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中国军队别无选择,必将不惜一战”①。2017年以来,大陆军机军舰绕岛巡航常态化,台海地区军演密集化,针对美国对台军售,中国外交部宣布对售台武器的美企业实施制裁。中美之间围绕维护“一中”和破坏“一中”展开多个回合的激烈较量与斗争。

(二)蔡英文当局倚美抗中,搅动台海风云

蔡英文上台以来,因为内部施政不佳,民调低迷,唯一可依靠的就是全面迎合美国打“台湾牌”,甘当棋子,倚美抗中,拒统谋独。2015年,蔡英文竞选期间访美,就反复明确表态要“融入”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2016年上台后更积极寻求充当美国战略布局的棋子,自称台湾是印度—太平洋区域的自由民主“国家”,将在区域稳定上持续扮演重要的角色,“我们不祇愿意保卫自由、开放的共同成果、更愿意守护以法规为基础的国际秩序”②。有美国作后盾,蔡英文当局有恃无恐宣称“不会在压力下屈从退让,甚而牺牲台湾‘主权’”③。20197月,蔡英文藉出访过境美国,自称是“突破之旅”,进入更名后的“办事处”,会见“友邦”人员、哥大发表演讲,企图将“外交成绩”转化为选情加分。

上述做法,不断冲撞“一个中国”红线,挑衅大陆的容忍底线,更一步步将两岸关系置于风险高发的境地,两岸围绕“反独”与“谋独”斗争持续升温。

(三)蔡英文藉香港乱局煽动“反中仇共”拉抬选情,严重毒化两岸关系

2019是台湾选举年,也是两岸关系高风险年。蔡英文执政以来,提振经济无力,照顾民生无方,社会矛盾激化,民怨累积形成韩流,严重冲击民进党执政基础,“九合一”选举民进党的惨败,就是民众对蔡当局的不信任投票,“讨厌民进党”已成台湾最大党。在此情况下,蔡英文为拼连任,选择主打两岸对抗牌,藉香港乱局煽动反中抗中情绪,恶毒攻击“一国两制”,主打所谓“芒果乾”,升高两岸关系的对抗情绪,藉以拉抬选情。指国民党上台接受“九二共识”会“危及国家安全”、唯有民进党能“保台湾”,将2020选举塑造成“不是一场大选,而是台湾存亡之争”。5月以来,蔡英文在操弄“票投国民党,台湾变香港”的掩护下得以摆脱困境,民调得以一路上涨反超韩国瑜。928日,民进党党代会讨论通过了所谓“社会同行世代共赢决议文”,鼓吹维护“台湾主权立场”,反对“一国两制”,强化所谓“民主防卫”,叫嚣要当“太平洋的台湾、世界的台湾”④。并在929日搞所谓“撑港大游行”,藉香港乱局抹黑“九二共识”和“一国两制”,炒作“统独”议题,藉以凝聚绿营支持者,谋取选举利益。对此,柯文哲一语道破“仇恨和恐惧是政治动员最有效的方式,民进党让恐惧弥漫全台,特别是年轻人会受影响”⑤。而这样的煽动与操弄,升高了两岸民间的对立情绪,严重毒化两岸关系。

(四)民进党“修法”阻断两岸协商,破坏两岸交流

两岸交流30多年来,积累了大量交流红利与成果,也突显了蔡当局对台湾经济民生的无能与无力,民进党和蔡英文千方百计阻断两岸交流,并且随着选举的加温,更进一步往政治极端化发展。在蔡英文2019年初提出构建“民主防护网”的口号之后,民进党利用在立法机构过半席次的人数优势,紧锣密鼓地修改所谓“国安五法”:57日通过“刑法部分条文修正案”及“国家机密保护法部分条文修正案”;531日通过“两岸条例增订第五条之三修正案”;619日又在立法机构临时会三读通过“国家安全法部分条文修正案”;之后73日通过“两岸条例部分条文修正案”。民进党修改“国安五法”完全将大陆视为“敌国”,刻意升高两岸敌对气氛,短期是为拼2020年选举,长期则是为实现“法理台独”。修改后的规定,两岸间涉及政治议题的协议,须由行政机构在协商开始90日前向立法机构报告,经全体“立委”四分之三出席、出席“立委”四分之三同意后,才能开启协商。行政机构完成协商后再送立法机构审议,经全体“立委”四分之三出席、出席“立委”四分之三同意后,再由“中选会”办理全台公投,有效同意票超过投票权人总额的半数者方可通过。上述“双审议”以及“公投”的严苛限制,等于阻断了两岸协商谈判解决争端与政治分歧的可能性,也等于是要断送两岸和平的前景。

不仅如此,看到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特别是青年世代西进大陆发展意愿快速升高,民进党当局还威胁台湾民众,2018年大陆对台胞发放“居住证”,台“陆委会”就以“正研议和评估限制领取大陆居住证者担任重要机密或敏感公职”相威胁。其后,蔡英文更在脸书上宣称,要在台“立法院”下个会期会完成所谓“中共代理人”的“修法”,声称要“严格规范”台湾民众、法人、团体或机构为大陆进行“危害”台湾安全的政治宣传、发表声明,参加大陆所举办的会议等等。10月底,民进党在立法机构强推该项法案付委审查并通过“一读”。国民党前主席洪秀柱指出,民进党当局近期一连串极具针对性的“修法”,是“自绝台湾的生路、断送台湾年轻人的未来,意图扼杀两岸联系,让台湾彻底变成一座孤岛”⑥。蔡当局此举是要以“绿色恐怖”断绝两岸人民的往来,断送两岸交流的既有红利,严重损害台湾同胞的切身利益,更给未来两岸关系蒙上巨大的阴影。

二、度势:两岸关系大势难以改变

(一)中国发展与崛起已不可阻挡,更不会逆转

2019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人民经过艰苦的努力与奋斗,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当今的中国,国力强盛,人民小康,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同时,中国还推出了科技创新、科技强国战略,在国防技术、航空航天、量子通讯、生物科技等多个领域保持世界领先水平。更为重要的是,作为发展中大国,中国在重大国际事务与维护世界和平领域扮演越来越举足轻重的角色,发挥越来越重要的影响力。而台湾地区由于受自身经济规模及结构的影响,备受全球化冲击,经济一直处于低温运行状态,大陆广东、江苏、山东、浙江等多个省的GDP都已超过台湾。世事变幻,沧海桑田,1979年中国GDP是美国的5%2018年是美国的66%1979年,大陆GDP是台湾的3倍,2018年是台湾的22倍。虽然中国的成长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与考验,但总的方向和趋势不会改变,历经磨难的中国人民具有超乎寻常的坚韧与顽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是战略性更是历史性的选择,不会改变更不会放弃。

对两岸关系而言,两岸实力对比的前景和趋势亦不会改变,大陆对两岸关系的主导与引领能力不断增强,对台湾政治、经济与社会的影响力持续加大,对台工作的着力点与方式日趋多样、灵活与务实。面对国际格局与台湾岛内的种种变局,大陆始终展现强大的战略定力,牢牢把握两岸关系的主导权,坚定地维护主权完整和一个中国原则不被破坏,这一点是明确的,亦是不会逆转的。

(二)维护“一个中国”、追求国家统一不会动摇

习近平总书记在12日的重要讲话中,回顾了70年两岸关系的历程,总结了历史规律,指出了两岸关系发展大势:“台湾是中国一部分、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历史和法理事实,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改变的!”,“国家强大、民族复兴、两岸统一的历史大势,更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的!”⑦

在中国的战略布局中,统一已是既定目标,但统一的方式尚待选择,和统是最好选项,武统则是不得不的结果。对台湾来说,趋统才有和平,求“独”没有出路。这一点,大陆的态度与立场已十分明确。习近平主席12日的讲话中,从五个方面擘画“和平统一”,表明大陆将尽一切努力实现“和平统一”,但需要强调的是,“和”与“统”是不可分割的,有“统”才有“和”;“共议统一”是共议“如何达成统一”。“台独”没有出路,分裂没有和平。

(三)两岸交流与社会融合趋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已成不可阻不可逆之势

1987年开始,两岸交流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涓涓细流汇成了大江大河,已形成不可阻不可逆之势。三十多年来的两岸关系历史反复证明,两岸民众有天然联系需要往来与交流,两岸经济有互补互惠需要合作共赢,两岸文化同根同源需要相互学习共同促进,两岸社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阻挡地走向融合。三十多年来,是来自两岸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客观需求所产生的、自下而上的民间社会力量推动两岸关系向前发展。这其中所讲的客观需求,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动力,这才是两岸关系向前发展的真正动能。

近几年来大陆持续推出惠及台湾同胞的系列政策,包括31条、台胞居住证等,全面推动深化两岸融合发展。事实表明,这些政策顺应了台湾民意对改善经济民生的强烈期待,保证了两岸民众对交流的正常需求,照顾了台企台胞的切身利益,促进了两岸经济和社会一体化的进程,在现实中激发了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新动能,夯实了两岸关系行稳致远的基础,展现了大陆引领和塑造两岸关系的作为与能力。

反观民进党,为了选举,狂打“反中仇中”牌,制造“反中”的敌对与仇恨,能给台湾带来和平与繁荣吗?今年来一系列逆向“修法”,与两岸关系发展客观趋势背道而驰,其结果祇会是破坏两岸协商对话,阻断两岸民众往来,耗损两岸交流累积的红利,损害台湾经济民生,最终断送两岸和平。真正突显了民进党维护和平无力,提振经济无方,照顾台湾民众无心的本质。笼罩在“中共代理人”绿色恐怖之下的民众,又如何能安享和平、民主与繁荣?

(四)民进党当局充当美国“马前卒”,是将台湾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在台湾,民进党和蔡英文的话语逻辑是:中美越对抗,对台湾越有利。但历史证明,中美关系越差,祇会使台海局势更加复杂,台海不稳定,台湾何来安全?

在中美战略较量的大棋局中,台湾对自己的角色与命运并无太多的主动权,这一点恐怕没有人会否认。对大陆而言,台湾问题事关领土主权完整,是国家核心利益,当主权完整受到损害时大陆被迫也祇能“不惜一切代价”。对美国而言,台湾不是其核心利益,是一张可获取战略利益、但要计算成本与收益的“战略牌”,美国祇希望“台湾牌”尽可能成本极小化、收益最大化,台湾祇是美国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首先,蔡英文民进党当局站到第一线充当美国马前卒,唯恐被忽略,实际上是将台湾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试想,当中美对抗升级,台湾成为较量的焦点,台海局势复杂动荡,台湾的安全从何谈起?

其次,蔡英文曾自称可以当“棋手”,这后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心认为如此,那是思维判断力低下不及格;另一种是内心明知不可为但嘴上还这样说,那就是故意欺骗世人、愚弄民众。

其三,美国越来越频繁增加对台军售项目,然而需要指明的是,美国卖再多的M1A2主战坦克、F-16V型战斗机给台湾,都无法改变两岸军力对比的态势,更建立不起对大陆对抗的资本,祇会成为美国遏制中国的炮灰,祇会让美国军火商赚走台湾更多的钱。

其四,蔡英文当局一再炒作“统独”升高两岸对抗,三年半任内连失7个“邦交”,美国出面施压中南美洲和南太相关国家为台“固邦”,终无法止血。一则台湾“邦交国”发展对华关系出于其自身经济与发展需求,二则美国自己1979年与中国大陆建交与台湾“断交”在先,今天又有何理由一而再、再而三阻止其他国家这样做,于情于理都无正当性,效果自然也有限。

结论

虽然两岸关系当前处于风险高挑战大的阶段,但事物的发展往往是辩证的,登高望远,审时度势,我们就会看到,两岸关系中的基本发展大势和方向并未改变。势比人强,诸多成果与进步已不可逆转,国家要统一、民族要复兴、人民要福祉,这些都是不会改变的,这也预示着两岸关系的发展前景可期。

注释:

①新华网201962日。

②台湾“中央社”20171210日电。

③台湾“中时电子报”20181010日。

④台湾《中国时报》2019928日。

⑤台湾“中央社”2019928日电。

⑥环球网201977日。

⑦新华社201912日电。

作者:谢郁,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涉台事务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